为保护此地生态故不分享点位。本次观察含有部分昆虫、两爬、节肢动物、软体动物的照片。如果害怕请谨慎观看。为照顾莱特这次 blog 就不放两栖类照片了 w
最近购入了新设备后终于又可以拍微距了!也到了夏季,朋友们一直都很想夜观试试看,几个人一拍即合便来到了朋友说的地点进行观察。
开局就看到了机(笄)智(蛭)涡虫,远远地停留在香樟树的树干上,大大小小的都有。老实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在上海见到笄蛭涡虫,后来发现这个地点笄蛭涡虫就是特别多。之前从未在上海其他地区观察过。
莱特本来是跟我们一起来的,结果队友一脚踩下去蹦出来两只莱特不可直视之物,最终在入口就转身折返。前有障碍……
一棵柳树上停了一只正准备羽化的蚱蝉(Cryptotympana atrata),背部已经明显裂开了一条缝,我和队友观察了一会它没有什么变化,决定过一会再来拜访它。
柳树不愧是吸引虫子的树,虽然面前的这棵已经没剩下多少叶子,但地上都是新鲜的木屑——这些都是天牛幼虫的排泄物。不太确定是否有天牛成虫已经离开了树,但我们粗略看了下一棵树上肉眼可见就有4-5个虫洞。
树皮缝隙之中有不少烟管螺,队友眼尖发现了一只壁虎。老天,这个体色也隐藏得太好了。

因为要等另一波朋友来,和队友就在水边先观察了起来。据队友说每次过来都能看到蝎蝽,但今天并没有没见到。有观察到小小的水黾在水面上扒拉着一片叶子碎片移动,但不知道具体是哪种。

河道边到处都是产卵的福寿螺以及它们粉色的卵,很恶心。作为入侵物种它们近几年在上海泛滥得十分惊人,繁殖能力太强了又没什么天敌。我手头也没有工具可以敲碎它们,只好扭头不看。
岸边的草丛也藏着不少惊喜,一只蚰蜒安静地趴在菖蒲叶上,我很感谢它没有突然开始移动。

菖蒲下端接近水面的地方停留着不少小鱼和田螺,被手电一照小鱼纷纷受到惊吓逃跑。有点好奇这里的小鱼有没有混着青鳉——上海的青鳉几乎快绝迹了。有看到不少小龙虾,它们的眼睛在手电光下折射出锐利的红光。
当然,这附近的草丛和水面也有很多莱特不可直视之物,甚至还有一只大的成体蟾蜍。这个季节正是它们上岸地时候,因此在湿润的草丛中会大量见到各种大小的个体。
等了一会,和新来的队友顺利会和,我们便沿着小路往深处探索。这个地点很暗,主要的光源是间隔20米左右的路灯以及周围的城市灯光,但随着路灯熄灭后,一切便沉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。我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好像瞥到了什么,便让大家把手电筒关掉。没一会,草丛中就浮现出了点点萤光——
是萤火虫!!
这里的萤火虫经仔细观察后确认是黄脉翅萤(Curtos costipennis),体型非常小,雄虫体长约0.5厘米,雌虫约0.7厘米,尾部散发出冷绿色的微光。飞行的个体持续发亮,停留在草丛中的个体会隔一阵再发亮。我在夜观时还在说草丛中肯定是雌性,结果回来一查发现这种萤火虫就是飞行时常亮,停歇时闪烁,不分雌雄。哎呀,这下被打脸了。黄脉翅萤的雄虫腹部末端有 2节 发光器,雌虫腹部末端仅有 1节 发光器,因此当时看到光较弱的在飞的个体,可能也是雌虫。这种萤火虫的幼虫会捕食烟管螺科的幼贝。这里的烟管螺数量惊人,又有不错的水系,环境也很暗,难怪黄脉翅萤能在这里顺利繁殖。
虽然上海的萤火虫数量近年来逐渐增多,但随着社交平台分享点位的暴露,很多成虫在发现后都会立刻被一网打尽。大家都很默契地决定这个点位绝对不可外说。众人就这么灭了灯安静地在路上走着,星星点点的荧光不算多,但一路都有萤火从头顶飘过,给这潮湿的夜晚增加了些许清爽之意。
叽叽喳喳地走了一路,不是被猫吓到就是被小蠊恶心到,没有看到某人期待的蛇或是黄鼠狼。有大量的鼠妇聚集在一起啃噬死去的蚯蚓或是落下的枯花,看得让人有点起鸡皮疙瘩。大自然就是这样,死亡和盛宴总是同时存在,还有生命的狂欢。不少蝉挂在树上等待羽化,也在树干上留下了大量的空壳。如果没有外界影响,蝉蜕很可能会挂上1-2年都不会脱落,每年羽化后累积起来的蝉蜕何尝不是一种蝉的化石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梅雨季过于潮湿的缘故?今晚见到的昆虫以外的少。大多数见到的蛾子都收起翅膀停歇在叶子背面,蜘蛛的网上也空空如也。

一路上见到最多的就是某种螟和广鹿蛾,时不时就撞到灯光上来。这里也有看到乌蔹莓,是广鹿蛾幼虫的寄主,因此鹿蛾数量多些也合理。

蜗牛倒是相当地多,一不小心脚下就传来微妙的咔擦一声。遇到一只特别大的个体,感觉应该还是某种巴蜗牛(不会认这个!)

一只萤火虫在蜗牛旁边落下了,和蜗牛巨大的体型产生了鲜明对比。刚刚在黑暗中发出辉辉荧光的小虫实际上和一粒米差不多大,在地面上丝毫不起眼。这真的很神奇。

道路尽头的树上再次遇到了比较近的笄蛭涡虫,终于可以拍照记录一番。这条个体还挺大,大概有近15cm 左右了。它移动的方式也好神奇,靠 T 型的那侧不断快速左右摇晃来探测周围环境,老实说有点像蜈蚣的触须……

查了资料才发现20cm 的笄蛭涡虫还算宝宝,大的个体能长到60cm 以上。它依靠分泌河豚毒素来麻痹猎物,最后像蟒蛇一样将猎物绞杀。在这里它的主食是蚯蚓。不知道是不是环境太合适的缘故,这里的蚯蚓也大得吓人,一路上已经看到3条30cm 以上的蚯蚓了……好几次都把我吓了一跳,还以为是蛇。

笄蛭涡虫旁边的树干上有不少点点状的物体,一开始队友猜测是不是涡虫的卵,我拿相机怼上去拍了一张才确定是某种黏菌的子实体。下雨后大范围地冒了出来,还挺好玩。
回到了最开始看到蚱蝉的那棵柳树旁,惊讶地发现它已经顺利脱出并且开始“倒挂金钩”了。大家充满好奇地围观着它,又担心过强的光线会影响它羽化。才说了一会话的功夫,它已经一个翻身把自己正了过来,开始给翅膀充血。遂拍照记录。刚羽化完的蚱蝉身体折射着柔和的金色光芒,队友一边观察一边感慨原来这就是“金蝉脱壳”,古人还是很有说法的。
顺利的话,第二天它就可以以油亮的黑色身躯一展歌喉了。蝉的生命周期真是神奇,在地下蛰伏数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刻,羽化后生命就开始走向末路。一直觉得节肢动物的羽化和蜕皮都像是孤注一掷,每一次蜕皮都没有回退的可能性,只有成功与失败。而且羽化成功后也可能会在身体完全没硬化前被天敌捕食。在美国,17年蝉的大年周期往往和捕食者的大年周期吻合,大量的蝉也养活了它的天敌们。生命就是这样,生和死永远在不断轮回上演。




离开了这位幸运选手,我们在附近的树上又看到了一只已经展翅完毕的蒙古寒蝉。它已经开始轻微抖动翅膀小试身手,碧绿色的翅膀搭配红色的翅脉简直像是一件活生生的艺术品。这么看来,古人喜欢用蝉的造型作为玉雕不无道理。这位美丽的小家伙还是一只雌性,下面的产卵管在羽化完时竟然也是绿色,好神奇。(硬化后会变黑)

今晚一路上还没看到大体型的蜈蚣,结果在最后遇到了。一条美丽的少棘蜈蚣,大概体长接近20-30cm,红色的触须非常具有节奏地拍打着树皮。它被强光照射后一直在试图移动到背光的树背面,仔细一看前面几对足还抱着一截蚯蚓,像香肠一般,怪有趣的。

少棘蜈蚣也就是上海常见的红头蜈蚣,一般民居靠近地面的地方都能见到,但大多数个体不超过15cm。 像这么大的个体还是第一次见,在树上移动很有游龙的气势。
和朋友一路往外走时发现,最开始星星点点的荧光全都消失不见踪影。抬手看了下手表才发现,已经深夜10点半了。萤火虫活动(交配)的高峰期基本上在夜晚8点左右,持续时间1-2小时,正好被我们赶上了。虽然时间十分短暂,但这夏日的荧光还是给了我们一段梦幻的回忆。这个夜观地点虽然植物多样性并不丰富,但能见到的都是我往常见不到的古怪小玩意儿。和以往的夜观完全不同的体验!
后记
本次照片全部都使用了新相机 Olympus OM1Markii, 搭配了 Olympus M.Zuiko Digital ED 60mm f/2.8 Macro 拍摄!拍摄时借用了朋友的补光灯,后期有做降噪处理,效果意外地不错……开启了新的大门!
OM1M2的对焦还是太权威了……有好几张感觉自己都拍得噪点爆炸的照片基本上都对上焦了,感觉用久了会被宠坏(?)。虽然我的水平不足以拍出生态大片,但作为日常的记录已经绰绰有余,非常满意了。
等梅雨季节结束后想再换个植被丰富的地方看虫,期待下次的夜间漫步!